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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茶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笔,便是“禅茶一味”的研究和实践。
所谓“禅”即是觉悟,顾名思义,也就是透过品茗的过程而彻悟世事。

苦
众所周知,清茶入口,第一反应就是——苦。初次品茶的人甚至还可能将刚入口的茶喷口而出。只有久经沙场的老茶客才能品出其中的真味。

茶性本苦,这早在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就有记载:“茶苦而寒,阴中之阴,最能降火,火为百病,火清则上清矣”。但茶的苦,是后而回甘的,苦中有甘当特性,这就与禅有着一曲同工之妙了。因苦而知甜,知苦而解脱,历苦而超然。个中滋味,也只能蕴含于心而无以言表了。


静
静,是参禅的必经之路,通过禅可以调心、调身、调息、调眠。
茶亦是如此,茶汁沁入心脾,可滤去周身杂质,使人神采奕奕,谓之调身。茶香温润入鼻,使人宛若置身于人间仙境,自然气定神闲,谓之调息。
茶器,如禅室,茶水为禅心,禅室并无特定,山河大地皆是安身之处,故而禅心亦不被杂染而污,即是,无论身在何处,都保持一颗不浮不燥、不卑不亢、不贪不欲的心境,谓之调心。
茶叶本身就是提神益思之物,即使在眠寐中,也不失正念,谓之调眠,故而茶便成了禅者的“好友”了。


凡
千利休是日本茶道的宗师,他曾说过:“茶之本不过是烧水点茶”。有如一著名禅师说:“觉者就是,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茶和禅一样的道理,所有的都是简单的,禅是要求人们通过思考时,从平凡的小事中去领悟博大精深的人生哲理。茶道和禅具有着同样的本质,也是从微不足道的日常生活和琐碎的平凡生活中去感悟宇宙的奥秘和人生的哲理。


放
现代人往往有各种各样的烦恼,所以这些苦恼皆缘于我们心底里有太多的欲望,这些欲望使我们的内心对太多事情都“放不下”,这是所有苦恼的根源所在。可是放下一切,究竟是放下什么呢?就是放下心里面对自我的“执着”,放下身也放下心。看看世界的天蓝海碧、山清水秀、日丽风和、月明星朗。
品茶也强调放下,放下手头的工作,偷得浮生半日闲,放松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自己被囚禁的心性。


贡献
自古名寺出名茶,禅者大都爱茶、嗜茶,从此便推动了茶道的发展。赵州禅师曾留下“吃茶去”的偈语,更使茶在历史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至今仍是全世界的人研究和领悟到课题。
中国在盛唐时期,饮茶盛况已是遍及全国。也正因如此才有无数名人骚客和得道高僧为我们史籍上留下了不可胜数的茶史资料。还有高僧们写的茶诗、吟的茶词、作的茶画或与文人唱和茶事,也丰富了茶文化的内容。

呵呵……要真正理解禅茶一味,全靠自己去体会。这种体会可以通过茶事实践去感受。也可以通过对茶诗、茶联的品位去参悟。
 
茶禅文化与佛教的茶道
    茶文化,禅文化,融成茶禅文化,是我中华民族对世界文明的一大贡献。

   相传神农尝百草,即知茶有解毒药效。史传记载,东晋僧人,已于庐山植茶,敦煌行人,以饮茶苏(将茶与姜、桂、桔、枣等香料一起煮成茶汤)助修。随着华夏文明之发展,演至唐代,而茶文化兴起。制茶法由唐饼茶、宋团茶、明叶茶、至清工夫茶;饮茶法从唐煮茶、宋点茶、明泡茶、而清沏茶。茶由药用而饮用、而艺用、而禅用;由上层社会“雅玩”入俗为民间“柴米油盐酱醋茶”开门七事。

   茶渗透于文化生活而产生茶具、茶厂、茶行、茶室、茶馆、茶经、茶书、茶诗、茶画、茶歌以至茶道,不一而足。以茶待客,以茶会友,以茶定亲,以茶馈礼,以茶贸易,民情风俗,均与茶不可分离。茶文化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释迦牟尼佛拈花示众,迦叶微笑,遂有以心传心之教外别传,南北朝时由达摩传来中国。传说达摩少林面壁,揭眼皮堕地而成茶树,其事近诞,而其所寓禅茶不离生活之旨,则有甚深意义。嗣后马祖创丛林,百丈立清规,禅僧以茶当饭,资养清修,以茶飨客,广结善缘,渐修顿悟,明心见性,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佛教禅宗,演至唐代,而禅文化兴起。禅渗透于中国文化的方方面面,于语言历史而有禅话、禅史、语录、灯录;于文学艺术而有禅文、禅诗、禅乐、禅画;于建筑工艺而有禅寺、禅塔、禅室、禅具;于学术思想而有禅理、禅学、禅道、禅风。禅是中国佛教的特质之一,禅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茶一禅,两种文化,有同有别,非一非异。一物一心,两种法数,有相无相,不即不离。茶文化与禅文化同兴于唐,其使茶由饮而艺而道,融茶禅一味者,则始自唐代禅僧抚养、禅寺成长之茶圣陆羽。其所著《茶经》,开演一代茶艺新风。佛教禅寺多在高山丛林,得天独厚,云里雾里,极宜茶树生长。农禅并重为佛教优良传统。禅僧务农,大都植树造林,种地栽茶。制茶饮茶,相沿成习。许多名茶,最初皆出于禅僧之手。如佛茶、铁观音,即禅僧所命名。其于茶之种植、采撷、焙制、煎泡、品酌之法,多有创造。中国佛教不仅开创了自身特有的禅文化,而且成熟了中国本有的茶文化,且使茶禅融为一体而成为中国的茶禅文化。茶不仅为助修之资、养生之术,而且成为悟禅之机,显道表法之具。盖水为天下至清之物,茶为水中至清之味,其“本色滋味”,与禅家之淡泊自然、远离执著之“平常心境”相契相符。一啜一饮,甘露润心,一酬一和,心心相印。茶禅文化之潜移默化,其增益于世道人心者多矣。

   中国茶禅文化传入日本,于是而有日本之“茶道”;传入英国,于是而有伦敦“午后茶”;传至欧美,竟有所谓“基督禅”者。茶禅文化影响世界文明,实深广远。茶禅是文化之缩影,“一沙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可见各国不同文化之内涵与时代精神。茶禅又是文化之泉源,儒家以茶规范仪礼道德;佛家以茶思惟悟道;艺术家以茶书画诗文;评鉴家以茶审美鉴赏。茶使人类精湛思想与完美艺术得以萌发创造。茶禅文化可以兴、观、群、怨,小至怡情养性、应对进退,大至国际往来、文化交流,诚目前改革开放、净化人心、启迪智慧之所必需,亦为弘扬民族优秀文化、促进精神文明建设之所当务。已故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大德,生前素心淡泊,好茶乐道,观世界文明发展之趣势,感祖国茶禅文化之渐替,念我祖本师之慈怀,阐茶禅一味之真谛,爰倡茶禅学会,以期联络同道,致力于新中华的精神文明建设,弘扬茶禅文化于新时期,启迪理想,护持道德,开发文化,纲维纪律,盖亦为经济建设中心添砖增瓦、搭桥铺路之一助。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赵朴老希望广大“茶人”与有志“茶文化”之士,能将已濒湮没的中国茶道,发掘整理,恢复继承,发扬光大。中国茶禅学会遵循赵朴老的遗愿,也正为此而努力。

   茶禅文化是一个容量很大、范围很广、内容非常丰富的大文化圈。它并不局限于佛教文化,但它的主流确实是中国佛教的茶道。它由禅而兴起,继由禅而成熟,终因禅而成就。它虽然也是一个历史发展过程,但它的脉络却由佛教茶道而一以贯之。

   人体有色息心三大要素之分支,生活有饮食、呼吸、睡眠三大活动之需要(儒家谓为食息眠,道家谓为精气神,佛家谓为色息心,藏密谓为脉气明点,实质一也),法门即有如来禅、秘密禅、祖师禅三大体系之类别。禅定有种种分类,此种分类,是从色息心上分,色息心三者相互联系,不可分割,但修持有所侧重。如来禅着重息法,断惑证真,转识成智;秘密禅着重色法,入我我入,即身成佛;祖师禅着重心法,明心见性,即心成佛。禅定亦因三大法系而展开。茶与佛家这三种禅定都结下不解之缘,赋予了茶禅文化极为丰富的内涵,使世俗间的饮茶活动逐步升华为佛门的茶道。

   中国佛教最先推行的禅定大都是四禅八定的如来禅,如来禅是坐禅,讲究安般守意的息法息道,与后来祖师禅的参禅、行住坐卧都是禅是不同的。坐禅需要静虑专注,心一境性,而茶本具的“降火、提神、消食、解毒、不发”等等药性药效,其功用正好有助于摄心入定,所以茶与禅修结合,乃极自然而必然之事。坐禅用茶的最早记载,见于《晋书?艺术传》:僧人单道开坐禅,昼夜不卧,“日服镇守药数丸,大如梧子,药有松蜜姜桂茯苓之气,时饮茶苏一二升而已”。僧人坐禅修定,须持“过午不食”之斋戒,盖由戒生定,由定证慧也。故丛林不作夕食,但许饮茶以助修。唐代茶道,多与佛教食法相关,称为“吃茶饭”。唐用茶饼,故需煮饮,如煮饭然。丛林谓过午之后饮食为小药,故茶又谓为茶汤,如药汤然。所以赵州公案说“吃茶去”。

   唐代寺院饮茶助修,逐渐普及,唐封演《封氏闻见录》载:“开元中,泰山灵岩寺有降魔师,大兴禅教。学禅务于不寐,又不夕食,皆许其饮茶,人自怀挟,到处举饮,从此转相仿效,遂成风俗。”从此可见由僧人坐禅饮茶助修以致形成民间转相仿效的饮茶风俗。而宗门亦将坐禅饮茶列为宗门规式,写入《百丈清规》。佛教丛林制度,由唐百丈禅师立《百丈清规》而创定。《百丈清规.法器章》及“赴茶”、“旦望巡堂茶”、“方丈点行堂茶”等条文中明文规定丛林茶禅及其作法次第。其“请新住持”文中记有“鸣僧堂钟集众,三门下钉挂帐设,向里设位,讲茶汤礼。……揖坐烧香,揖香归位,相伴吃茶。……”即于法堂设两鼓:居东北角者称“法鼓”,居西北角者称“茶鼓”。讲座说法擂法鼓,集众饮茶敲茶鼓。“法鼓”,凡住持上堂、小参、普说,入室并击之,上堂时二通。……茶鼓长击一通……召集众僧饮茶。又每坐禅一炷香后,寺院监值都要供僧众饮茶,称“打茶”,多至“行茶四五匝”。茶院中还专设“茶堂”,供寺僧坐而论道,辩说佛理,或招待施主、同参之用;有“茶头”执事,专事烧水煮茶,献茶酬宾;专门有“施茶僧”,为行人惠施茶水;寺院所植茶树,专称“寺院茶”;上供诸佛菩萨及历代祖师之茶,称“奠茶”;寺院一年一度的挂单,依“戒腊”年限的长短,先后奉茶,称“戒腊茶”;住持或施主请全寺僧众饮茶称“普茶”。茶会成为佛事活动内容。凡此种种均来源于坐禅饮茶,目的还是为了帮助禅修,而后相沿成习,潜移默化,成为佛教丛林的法门规式。百丈禅师有:“吃茶、珍重、歇”三诀,唐皎然饮茶诗有“三饮便得道”之语,刘珍亮谓饮茶具“十德”,《五灯会元》载有所谓饭后三碗茶的和尚家风。可见茶在唐代,已为僧伽生活中所不可或缺。以茶敬客,更是寺院常规。自宋至清,举办茶宴,已成寺院常规活动。如浙江径山寺即有近千年的茶宴史。藏传佛寺,一般都举行茶会。十九世纪中叶,大喇嘛寺曾举办过数千喇嘛参加的法会,有时持续数日之久。由此可见茶不但与显教,而且与密教;不但与汉传佛教,而且与藏传佛教都有密切关系。总之,上说这些都是坐禅饮茶的茶道,也可说是修如来禅的“坐禅”茶道。

   就在坐禅饮茶的茶道盛行之时,开元三大士(善无畏、金刚智、不空)从印度来到中国首都长安传播密教。密教修的是即身成佛的秘密禅,一切修法都可说是供养法。而茶成为最佳供品之一,一开始就与密教修供又结下了不解之缘。大唐历代皇帝赏赐高僧大德,多用茶供。如金刚智忌辰,举行千僧供,玄宗赐茶一百一十串(唐代系饼茶,故可用线贯串),以供斋用。大兴善寺文殊阁上梁,代宗敕赐千僧饭,赏上梁赤钱二百贯,蒸饼二千颗,胡饼二千枚,茶二百串。惠果大师于贞元六年(760)入宫,于长生殿为国持念七十余日,归时,每人赐绢三十匹,茶二十串。贞元十四年,惠果入内道场,赐绢一匹,茶十串。惠果常以所赐之茶换购丹青原料画曼荼罗,可见唐代皇帝即以供养茶赐茶为供佛施僧的高级礼遇。法门寺地宫供奉物中,有唐代系列茶具一套,系唐僖宗自用以供佛和大阿贽黎者(僖宗排辈第五,乳名“小五”,茶具墨书有“五”字略号,是最珍贵的皇室茶具,也是世界上现存唯一最古老的茶具。现存法门寺博物馆)。日本文献记载,台密宗祖最澄及永忠和尚,遣唐回国,带茶种植于比?山麓。永忠和尚献茶于嵯峨天皇,天皇称赞并命当地(宇治县等地)普遍种茶,是为日本最早传茶之记载。奈良宇治所产之宇治茶,至今还为日本茶道常用之茶。又广东江门传说密宗一行大阿贽黎曾在江门白水暂住,日种山茶,夜观天象(一行为中国大天文学家),进士陈吾道建茶庵寺,并为一行塑像立碑。凡此均可证明茶与密宗的法缘关系。

   密教修法,供品很多,六供、八供、十供……等等。用茶作为供品,则是中国唐代而且是唐密所创用的。供养有外、内、密、密密四层。例如茶与水:

      茶:外层是药料 内层是定中甘露

密层是禅味 密密层是常乐我净

     水:外层是水大 内层是甘露

密层是红白菩提 密密层是大悲泪水

    又茶有四重隐显:

    外:待客之茶 内:谈心之茶

    密:结盟之茶 密密:禅密之茶

   日本台密六祖智证大师圆珍《行历抄》记其初至长安面见法全(唐密祖师惠果和尚之法孙),引至“青龙寺西南角净土院上房,与茶饭吃。”后三日,圆珍“到青龙寺礼拜和尚,入道场,随喜礼后,便于院中吃茶饭”,由此可见茶与密寺及密宗行人之关系。法门寺地宫八重宝函中有药师曼荼罗,其药师像与东密《觉禅钞》心觉的左手持钵右手持锡杖的唐本药师像完全一样,说明地宫也已用茶供养药师。药师法为中国早期密法,唐代弘扬最盛。尽管显密详略不同,但传承迄今不绝。药师法是了生脱死,以药物为体、以性空为性来认识人生而改造人生现前脚下立地起修之大法。药师法的本质就是修药师定。修药师定,就是教人明于自己色息心之所由具以及如何用此色息心之所具而做顶天立地之人。亦即教人如何在生活中了生死而又在了生死中生活也。药师定者,秘密禅之禅定也。它融秘密禅修色之要,会如来禅修息之奥,通祖师禅修心之妙,以大食法(消化生理)修色,解决食色问题;以安般法(循环生理)修息,解决呼吸问题;以入寤法(大脑生理)修心,解决睡眠精神问题,实为现前做人做事之生活禅也。用药师法茶供、茶施、茶会,则是秘密禅茶供之善巧方便之运用。因为茶禅一味,禅密一体。茶作供品,作空性观,既易悟缘起性空之理,更显实相不空之法。密教用茶作供,可表如来口、如来味、如来意,这是修密供茶的茶道,也可说是修秘密禅的“密禅”茶道。

   由于人身色息心是一个完全的整体,因此如来禅的坐禅、秘密禅的密禅与祖师禅的参禅是相互联系,从三个不同的层面而逐渐开显的。所以在坐禅饮茶、密禅供茶、参禅茶味三者既有彼此相联的共同点,又有先后不同的差别层。修祖师禅的“茶禅”(即茶禅一味)的茶道是到宋朝禅宗发展过程中最后形成的。也就是说,茶由禅兴,茶由坐禅饮茶到茶事融入佛事,列进宗门法规,乃至以茶作为密教供品,用以供佛斋僧。法门寺的茶供养、圆珍的“吃茶饭”,甚至赵州三呼的“吃茶去”,以茶作为妙传心印的载体,茶修禅修一体,茶味禅味一味,茶密禅密一体,这就完成了中国佛教三个层面,色息心三法相即、空假中三谛圆融的中国茶道。也就是坐禅饮茶的茶道、修密供茶的茶道和用茶印心茶禅一味的茶道。饮茶的茶道,主要是饮茶调息,摄心入定,心息相依,安般守意,进而止住自心流注,臻于住息息住,心一境性。供茶的茶道,主要供茶作观,作空性观,周遍明了,入本不生际,乃至离边大中观,常乐我净。印心的茶道,主要是味茶净心,自心现量,远离四句,甚至念住无念,见本来面目。

“茶禅一味”是由宋朝临济宗大师圆悟克勤提出的,他在湖南夹山寺编著的《碧岩集》在禅门影响甚大,被韩国称为“天下第一奇书”。他手书“茶禅一味”四字真诀,由日本留学生辗转传至日本高僧一休宗纯手中,成为日本代代相传的国宝。日本临济宗荣西禅师遣宋留学回国后,将茶种植于禅寺,并著《吃茶养生记》。之后大应国师又将中国寺院饮茶方式传至日本。大应之后继有几位禅僧至中国习茶道并成为茶师。后大德寺一休和尚将茶道之法传弟子珠光,乃融日本文化之特色,创出富有东瀛风味的日本茶道,成为日本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后千利休改良而普行于民间,称为千家流,倡导“和敬清寂”的茶道精神,即日本现在的里千家茶道。现在日本茶道已有数流矣。山上宗二之茶书《山上宗二记》谓“茶道是从禅宗而来的,同时以禅宗为归依。”泽庵宗彭《茶禅同一味》说:“茶意即禅意,舍禅意即无茶意。不知禅味,亦即不知茶味。”珠光禅师说:“茶道的根本在于清心,这也是禅道的中心。”“一味清净(清心),法喜禅悦,赵州知此,陆羽未曾至此。人入茶室,外却人我之相,内蓄柔和之德,至交接相互间,谨兮敬兮,清兮寂兮,卒以天下(心国)太平。”传说珠光禅师捧茶拟饮,老师一休举铁如意一声断喝,将其手中茶碗打得粉碎,珠光猛然有省。一休再问禅意若何,珠光答谓“柳绿花红”,一休印可。珠光专以茶道保任所得,并最终提出“佛法存于茶汤”的见地。千利休也在《南方录》中写道:“佛之教即茶之本意。汲水、拾薪、烧水、点茶、供佛、施人、自啜、插花焚香,皆为习佛修行之行为”,而“茶道之秘事在于打碎了山水、草木、茶庵、主客、诸具、法则、规矩的,无一物之念的,无事安心的一片白露地。”这一片白露地,就某些茶道已经明显表露出来的境界,也还只是浅层次的般若境界,还未臻于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的境界,还只是“缘起性空”的中观见,还不是离边的大中观见。提高来说,这一片白露地,就是大圆满的如来藏,就是原始觉性、内在光明、本来面目,就是“如来藏中有如来”的“本始基”,就是法尔清净的“本不生际”,也就是脱离任何边执的“常乐我净”。这就不是世俗谛中“茶即禅,禅即茶”的“茶禅一味”,而是胜义谛中无修无证、非茶非禅、非不茶不禅、不可言诠、不可思议的本际明相的“茶禅”了。入难入之楞伽,住无住之本际,达摩的二入四行,曹溪的一花五叶;祖师西来意,将心与汝安,欲了此中味,请你“吃茶去”。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艺)。道无器不现,器无道不明,所以茶道也不完全离开茶艺。中国茶禅文化的影响除传承至日本的茶道外,余波所及,现在流行于欧美的所谓基督禅、午后茶,韩国的茶礼,台湾的茶馆茶艺,以及大陆的工夫茶、盖碗茶,形形色色的茶道表演,都只能说是茶艺,而不是茶道。其根本区别,就在于茶艺,只是在茶的“色、香、味”上做工夫,引发刺激人们的视觉、嗅觉、味觉等各种感官去享受、品尝、韵味,总使人们跟着感觉走。高一层的顶多也只是提高到理性意识上去分别、体会、执着某种感觉提供的思维境界或审美境界而已,并不能使人们真正在心灵上升华到一种体认事物本来性空的境界。(这里指的是“茶艺”有局限性,而不是说饮茶人的修养,茶人的修养是不受此限的。此乃另一问题,应行别论。)茶道则是在心灵上用功,通过茶的物质性功能去作空性观,体认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及其外境对象色声香味触法六尘的因缘和合,是虚幻不实,没有独立自主性的实体可得,没有永恒不变的实物存在,一切享受都只是自我意识的执着和陶醉,根本不认识自己的心识和外境都是污染了的。茶道就是要你通过茶的实际生活,在心路的历程中,净治明相,观察自心现量,清除你自己心灵所受的污染,善自心现,远离尘垢,消除烦恼,还你自心本来清净的现实而已。那时,同样饮茶,同样“色香味”,搞茶艺的会跟着自己感觉走,而修茶道的,则跟着自己清净的心灵走。心无挂碍,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那才能真正得到茶饮的法乐和法益哩?

   我们不排除茶艺,因为它虽是低层次的,但又是可作修茶道的基础,提高到茶道上去。愿一切有志“吃茶”之士以及从事茶文化工作的人们,都能来求索中国的茶道,都能从“茶艺”转升到“茶道”。我相信,中国的佛教茶道,在世界多元文化相交融的发展过程中,在新千禧新世纪人类面临解决自身建设问题的机缘中,将会对人类精神文明的建设作出积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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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味与禅味
佛门有一句禅语:茶禅一味。

        佛教重视坐禅修行,息心静坐,不动不摇,不委不倚,聚思悟道,通常坐禅长达数日,久坐困乏,因而具有清心提神的茶,便成为佛家信徒的最佳饮品。

        据唐代封演的《封氏闻见记》载:“(唐)开元中,泰山灵岸寺有降魔大兴禅教,学禅务不寐,又不餐食,皆许其饮茶,人自怀挟,到处煮饮,从此相仿效,遂成风俗。”许多僧人嗜好饮茶,竟至“惟茶是求”的地步。古代诗人陆容有诗咏道:“江南风致说僧家,石上清泉竹里茶,法藏名僧知更好,香烟茶晕满袈裟。”

        佛教对饮茶的重视,使饮茶成为寺院制度的一部分。寺院内设有“茶堂”,是禅僧讨论教义、招待施主和品茗之处;法堂内的“茶鼓”,是召集僧人饮茶所击之鼓;寺院设有“茶头”,负责煮茶献茶;寺院门前有数名“施茶僧”,施惠茶水。僧人对我国茶艺的发展也起过重要作用,他们最初吸取民间方法将茶叶、香料、果料同佳、姜等一起煮饮,称为“茶苏”。到了宋代,余杭还举行过“茶宴”和“斗茶”活动,并且发明了把茶叶嫩芽研成粉末,用开水冲泡的“点茶法”。

        随着饮茶之风的兴起,许多品茶大师出自寺院。唐代陆羽曾是僧人,嗜茶且精于茶道,后被誉为“茶圣”,所撰《茶经》是世界上最早的一部茶叶专著。

        茶与佛事有着历史的渊源。佛教在汉代传入中国,这时恰好是茶树开始在中国广为栽培的时候;佛教盛于唐代,与饮茶习俗遍及中国几乎同步。从地点看,南方的高山峻岭终年云雾缭绕,空气湿度大,最适宜茶树生长,同时,高山密林远在红尘之外,是追求“远避尘世,静宜诵颂”的佛教建寺庙的理想之处。

        纵观茶史,各种名茶经历了从野生到人工栽培的漫长过程,首开茶树培植先河的是寺院的僧人。浙江天台山是我国佛教天台宗的发祥地,素有“佛天雨露,帝王仙浆”之誉的名茶“天台云雾”就首创于僧人之手;四川雅安的蒙山茶,相传是西汉蒙山甘露寺禅师吴理直所栽,称为“仙茶”;庐山云雾茶是晋代名僧慧远在东林寺所植;福建武夷山出产的名茶“武夷岩茶”,以寺院采制的最为得法,僧人们根据不同时节采摘的茶叶分别制成“寿星眉”、“莲子心”、“凤尾龙须”三种名茶;武夷山天观寺所产大红袍,也是寺院名茶;江苏洞庭东山碧螺春茶,是北宋洞庭东山水月院山僧所植并制。

        以茶道闻名于世的日本,原来并不产茶。在唐代,日本留学僧从中国广州明惠禅寺、宁波天童寺把名茶籽带回日本,种在了梵释寺等寺院。弘仁六年(公元815年),嵯峨天皇到梵释寺品茶,十分高兴,下令推广茶树种植。从此,中国茶叶在日本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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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与禅对联浅析

昌缘居士

初进课堂,看见如此多的人在听课,我以为自己进错了教室,一门选修课怎么会引来这么多的同学,而且在没有座位的情况下,他们居然可以站着听完两个小时的讲课……种种的疑问在我将要结束这门课的时候都得到了回答。几节课上下来,我对佛教有了一定的了解,但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茶禅一味”那节课。所以下面我就“茶与对联”之一个小的方面进行一下分析。
  在我国,凡是有“以茶联谊”的场所,诸如茶馆、茶楼、茶亭、茶座等的门庭或石柱上,茶道、茶礼、茶艺表演的厅唐内,往往可以看多以茶为题材的楹联、对联和匾额,这既美化了环境,增强文化气息,又促进了品茗情趣。
  相传,宋代大诗人苏东坡有一次外游,来到一座庙中小憩,庙里主事的老道见他衣着简朴,相貌平常,对他非常冷淡,顺便说了声“坐”!有对道童说“茶”。待苏东坡坐下交谈后,老道方觉得客人才学过人,来历不凡,又把东坡引至厢房中,客气的说道“请坐”,并对道童说“敬茶”。二人经过深入交谈,老道才知道来客是著名的大诗人苏东坡,顿时肃然起敬,连忙作揖说道“请上座”,把东坡让进客厅,并吩咐道童:“敬香茶”。苏东坡在客厅休息片刻,与告别老道离去。老道忙请苏东坡题写对联留念。东坡淡然一笑,挥笔写道:“坐请坐请上座,茶敬茶敬香茶。”老道看罢,顿感面红耳赤,羞愧不已。
  清末民初,广州有个大同茶楼,为了招徕顾客,曾出巨资征联,要求上下联必须嵌如“大”“同”二字,并具有品茗之意。当时应征者纷纷送上征联,经店主评选,有一副佳作入选:“好事不容易做,大包不容易卖,针鼻铁,薄利只凭微中削;携子饮茶者多,同父饮茶者少,檐前水,点滴何曾倒转流。”联中巧妙的嵌如“大”“同”二字,并具有品茗之意,兼谈经商的诀窍,故深得店主人的赞赏。于是将这副对联语用良木雕刻,悬挂于店门。据说此联挂出后,大同茶楼门庭若市,生意兴隆。
  传说一百多年前,四川华阳县有个中兴镇,是个水陆码头,交通要道。镇上有一家“兴盛居”茶馆,对面是一家“望月楼”酒楼。某年春节,茶馆老板请本家秀才撰写一联,贴于店门。联曰:“香分花上露,水吸石中泉。”此联写得很雅致,顾客争相围观,啧啧称赞。酒楼老板见状亦请一秀才给酒楼撰联:“开坛千里醉,上桌十里香。”
  相传,清代广州著名茶楼陶陶居,以“陶陶”二字征联,一人应征写了一联:“陶潜善饮,易牙善烹,饮烹有度;陶侃惜分,夏禹惜寸,分寸无遗。”将东晋名人陶潜、陶侃嵌入联中,“陶陶”二字嵌得自然得体。
  重庆嘉陵江茶楼一联,更是立意新颖,构思精巧:“楼外是五里嘉陵,非道子一笔画不出;胸中有几千年历史,凭卢同七碗茶因来。”
  上海天然居茶楼一联,更是匠心独具,顺念倒念都成联,为广大客人所喜欢。联云:“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人来交易所,所易交来人。”
  广东的潮阳海潮古刹有一幅独脚联,联云:“吾乡陆羽茶不列名次之泉”,下联至今未有人对上,堪称一绝。海潮古刹位于城郊西岩山上,唐代兴建,倚山而立,是粤东地区的名刹。寺中有一泉井,名叫“问潮井”。独脚茶联就刻在井台边的一块石碑上。据说这独脚联出自清代,兴许是某一日一位满腹经纶的才子游兴正浓时,喝了用井水冲泡的香茗,乘兴而作的。此后慕名前来应对着不少,都没有一人对上。
  我国许多旅游胜地,也常常以茶联吸引游客。如五岳衡山望岳门外有一茶联:“红透夕阳,如趁余辉停马足;茶烹活水,须从前路汲龙泉。”
  郑燮题焦山自然庵的茶联:“汲来江水烹新茗,买尽青山当画屏。”仅仅十四个字,就勾勒出焦山的自然风光,使人吟一联而揽焦山风光之感。
  成都望江楼有一联,为清代何绍基书写,取材于楼,镶嵌得体。真把一个望江楼写活了。联云:“花笺茗碗香千载,云影波光活一楼。”
  四川青城山天师洞有一联:“扫来竹叶烹茶汤,劈碎松根煮菜根。”
  欣赏一副副巧妙的茶联,就想喝一杯龙井香茶那样甘醇,耐人寻味,它使你生活无形多了几分诗意和文化的色彩,它能充实你的生活,使你增添无限的情趣。
  竹无俗韵,茗有奇香。
  人们常说竹解心虚,茶性清淡,竹被视为刚直谦恭的君子。同样诗人们也说“茶有君子性”,茶总是和精行俭德之人相模拟。正因为如此,茶竹结缘。
  “竹雨松风琴韵,茶烟梧约书声。”此联为清代名士山所题。作者是画家,也是诗人。此联恰是一副素描风景名画,潇潇竹雨,阵阵松风,在这样的环境中调琴煮茗,读书赏月,的确是无边风光的雅事。将此联与任何一副山川著名图相配都是不俗的。
  “秋夜凉风夏时雨”。其清爽,其舒逸,有何能比?松涛环绕,竹林婆娑,为此境隔竹支灶,听风声水声,时可与夏雨秋风相配。
  “竹音遮几琴易韵,茶烟透窗魂生香。”园中置几案,扶摇琴,隔窗有侍童烹茶,茶烟透窗,为墨增香。竹生水畔,荷香暗动,日上中天,影落荷池,其情其景让人顿生隔世之意。
  古今茶联层出不穷,细读品位,却有很高的欣赏价值,下列茶联就是如此:
  “松涛烹雪醒诗梦,竹院浮烟荡俗尘。”
  “九曲夷山采雀舌,一溪活水煮龙团。”
  “春共山中茶,香宜竹里煎。”
  “泉从石出情宜冽,茶自峰生味更圆。”
  “诗写梅花月,茶煎谷雨春。”
  “龙井茶香飘宇高,虎跑水溢满寰瀛。”
  “客至心常热,人走茶不凉。”
  “清泉烹雀舌,活水煮龙团。玉盏霞生液,金雪泛花。”
  “竹雨松风蕉叶影,茶烟琴韵读书声。”
  “一帘春影云拖地,半夜茶声日在天。”
  “石鼎煎香俗物尽洗,松涛烹雪诗梦初灵。”
  “山好好,水好好,开门一笑无烦恼;来匆匆,去匆匆,饮茶几杯各西东。”
  “山静无音水自喻,茗因有泉味更香。”
  “青山似欲留人住,香茗何妨为客尝。”
  “煮沸三江水,同饮五岳茶。”
  “虽无扬子江中水,却有蒙山顶上茶。”
  “天下几人闲,问杯茗待谁,消磨半日?洞中一佛大,有池荷招我,来证三生!”
  “斗酒恣欢,方向骚人正妙述,杯茶泛碧,庵前过客停车。”
  “鹿鸣饮宴,迎我佳客,阁下请坐,喝杯清茶。”
  “随手煮茗化白鹤,绿地垂柳钓青钱。”
  “只缘清香成清趣,全因浓酽有浓情。”
  “菜在街面摊卖,茶在壶中吐香。”
  “看水浒想喝大碗酒,读红楼举杯思品茶。”
  “处处通途,何去何从?求两餐,分清邪正;头头是道,谁宾谁主?吃一碗,各自西东。”
  “识得此中滋味,觅得无止清凉。”
  “忙什么,吃我这雀舌百文一碗;走哪里,听他摆龙门阵再饮三盏。”
  茶联发展到了今天,就层出新意,予以新的内容。比如:
  “喜报捷音一壶春暖,畅谈国事两腋生风。”
  以上这些知识有的是吴言生老师上课时给我们介绍的,有的是我下来自己从书上,网上查的,最后我想说,通过“佛教文化导论”这门课,让我重新了解了佛学,虽然现在我懂得还不多,但我现在越来越喜欢它,尊敬它!
 
佛教与茶的渊源:漫谈茶与禅
禅寺人手众多,必须有核计、管理事务的职位,所以有"监院"、"典院"之单位。

  禅林中有不同单位编组,各组有组头。每日一斋一粥有"饭头",供应茶水的有"茶头",负责花园事务有"园头",负责卫生洒扫各种净器有"净头",掌理财务、杂物的有"库头",负责照明及香火、香烛工作有"火头"。高僧名师都曾经参与工作。

  寺庙的四周有山坡地可种茶、种菜。"普请"时不分师生要去劳动服务,设有"围头"管理。这些地方便是禅师论辨参悟的道场。

  禅师门在午后功课完了,喜欢喝一杯浓茶,由茶头司供应茶水。赵州和尚就是最懂得茶道的禅师。

  中国禅讲究创造思考的"活水藏龙",并非在恶作剧,正是思考的酝酿。

  山僧活计茶三亩;渔夫生涯竹一竿。

  这副对联见《四朝高僧传》。

  山僧只要三亩茶园,就可以维续生命的存在;渔夫只要一根钓竿,就有自足的生涯。

  物欲太高,反而患得患失,徒添烦恼,于生存本身并无益处;把物欲降低,心灵才有更大的空间飞翔。

  就律制规定,出家人不得私有财产,因为出家人已入非家,当然用不著财产,但佛教却不能没有财产:比丘可以树下坐,林中宿,岩间居,佛教却需要有其中心所在。如果佛教道场有其生产事业,便能自给自足,无求于在俗的居士,且能弘扬法化,普济人群。所以古代禅寺所在,常在山坡地栽茶、植松,辟圃种菜。

  学禅,并不单靠坐禅就可达到最高境界,必须要有活一天就修行一天的心意--没有佛作佛行,就不算是禅的生活。所以唐代百丈怀海禅师(七四七--八一四)说:"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庭园打扫、砍柴、耕田、种茶等云水要务,就是佛法,所以住在山上的禅僧种茶维生,也寄托禅僧佛作佛行的心愿。

  茶是禅僧的饮料,也用来供佛。吃茶在丛林里被仪礼化,成为茶礼。《百丈清规·卷七》说:"丛林以茶汤为盛礼。"丛林中有茶头,是特别的役僧,专司佛祖灵前献茶及众生供茶、来客飨茶。

   客至莫嫌茶味苦;僧居惟有菜根香。

  某高僧自题僧舍客厅联。

  客人来到不要嫌弃茶味苦涩;僧人的居所中只有菜根的清香。

  下联首二字有人改作"茅屋"。

  生活在矮屋竹篱下、青灯古佛前,尽管清苦,但自有心安理得的悠然、与道同在的陶然。

  在苗栗三义见有木匾题刻"菜根香"三个大字,旁并以小字注解道:"菜根有味,茶苦余甘;人生随缘,喜乐何难。"

  咬得菜根,清淡有味,茶韵耐品,回甘在喉;人生能随顺诸缘,喜乐之心常在。

  不嫌茶苦的义蕴,有佚名题茶联说:"色到浓时方近苦;味从回处有余甘。"写茶汤、茶色和茶味,实兼写人生由色悟空,苦处回甘的况味以自励。

  坊间多见"菜根香"的字画,在淡淡乏味的菜根中,有著无限真味的存在,自古为人咏颂。

  宋代汪信民说:"得常咬菜根,即做百事成。"

  黄庭坚(一○四五--一○五)说:"不可使士大夫一日不知此味,不可使小民一日有此色。"

  清代愠寿平借上句题《蔬果园》画,提醒士大夫要清廉自守,以民生疾苦为念。

  清代郑板桥题四川青城山常道观膳堂联:"扫来竹叶烹茶叶;劈碎松根煮菜根。"

   闲扫本体空虚,萎落随缘的竹叶烧茶,已见清幽;又以高洁的松根烹煮菜根,见道观中修道者清简生活,也暗示知识份子自甘恬淡,不与世苟合的坚持。

  下联"劈"或作"磨"。

   从来名士能评水,自古高僧爱斗茶。

  这是清代郑板桥诗联。

  从来名士就能评出水的来处及高下;自古高僧便爱斗茶以利禅修。

  下联"爱"也作"擅"。

  古人评水、斗茶(也叫点茶、茗战),注重闲逸与精神境界。

  茶的特性,必须依靠好水才能显现出来;好水也能增益茶的味道。古人评水经验的累积,使人们充分认识到好的水质的特徵和产地。

  斗茶在五代时已经出现,北宋中期以后,风靡全国,从名流高僧到一般平民,无不以斗茶为乐事。

  斗茶最起码的要求是茶末必须浮在水面,而非沉淀在碗底;其次斗茶要比茶色,在茶面泛出的汤花,最好的是纯白色。建盏的胎体较厚,能够长时间保持茶汤的温度,所以碗宜用黑色的建盏。

  宋代斗茶用的茶瓶,鼓腹细颈,单柄长流,瓶嘴要呈抛物线状,不能歪斜,瓶嘴末的出水口要圆而小,注汤于茶盏时,水柱要有力,落水点要准,不能有零星滴淋沥不止,否则就会破坏茶面,影响斗茶的艺术效果。

  文人士夫讲究品茗、论器、试水的风尚与当时硕学鸿儒谈性论道相为表里,成为精神风貌的一种写照。

  有人说"名寺出好茶"。自古寺庙大都建于名山之上,而庙里的寺僧除了必须的修行功课之外,也要从事生产劳动,负责种茶、制茶的工作,而在品饮茶叶之余,往往以诗文来咏茶、评茶。

九龙云连,吉光开佛相;二泉玉泻,禅味得真如。

  这是清乾隆皇帝题江苏省无锡市惠山惠山寺联。

  九峰蜿蜒如龙腾翔在相连的白云中,显现吉祥的光明,使人开悟佛陀的实相;二座泉如白玉倾泻而下,在禅悟的滋味中,领会得真如的智慧。

  惠山在无锡市西郊,为江南名山之一。古称华山、历山、西神山。唐以后始称惠山或慧山。山有九峰,蜿蜒若龙,故又名龙山。以泉水著称于世,惠山泉有天下第二泉的美誉。

  徐淮生题惠山泉联:"出地清泉甘似醴;雨花宝石便能奇。"

  惠山泉亦称陆子泉,相传因唐陆羽品题而得名,开凿于唐大历元年至十二年(七七六--七八七),水质甘香淳冽,品为第二泉。宋徽宗时成为宫廷贡品。分为上池、中池、下池,上池水质最好。

  惠山寺,原为南朝刘宋司徒右长史湛挺创立的历山草堂。后改建成僧寮,称华山精舍。唐宋以来,香火盛极一时,共有僧舍1048间,历代的文人墨客都在这里留下诗篇。

  真如,永恒常在的实体、实性。

  茆檐唤客家常饭;竹院随僧自在茶。

  这是宋代陆游《南堂杂兴》诗联。

  在茅檐下,僧人呼唤客人吃家常饭,在竹院里,喝僧人煎煮的自在茶。

  "茆",音máo,通茅。

  "家常饭",指家中日常的饭菜。

  "自在茶",陆游《剑南诗稿》中注解说:"绍兴初,僧唤客茶各随意多少,谓之自在茶,今遂成俗。"

  传说,南朝梁普通八年(五二七)来到中国的达摩祖师(?--五三六),在嵩山少林寺面壁打坐九年期间,时常因打瞌睡而苦恼,于是将自己的眼皮撕下,丢在地上,不久长出绿色植物,将叶子放在热水中煮开饮用,达摩祖师坐禅时就不再打瞌睡了。

  唐、宋禅寺僧侣体认到茶有澄神湛虑、畅心怡情、提神醒脑的功能。饮茶使人进入平静、和谐、专心、虔敬、清明的心灵境界,可以做为学禅的助力,因此禅寺普遍设茶堂,禅的理趣结合了茶的特性,对饮茶文化的提升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宋理宗开庆年间(一二五九),日本佛教高僧大 禅师到浙江省余姚径山寺研究佛学,修业五年,于景定四年(一二六三)回国时,带回蒸碾焙干研末的抹茶饮法、茶宴及天目茶具,促进了日本茶道的兴起。

  日本茶祖村田珠光(一四三二--一五○二)悟出茶禅一味之境,以以"谨敬清寂"为茶道之心,千利休(一五二二--一五九二)改为"和敬清寂"。

  台山路,两脚走去;赵州茶,一口吃干。

  这是清代刘献廷题黄厢岭,见修和尚为路过行人奉茶的"望苏亭"施茶所联。

  到台山的路,只能自己两只脚一步步踏实走去;赵州和尚说:"吃茶去!"吃茶,就要一口气连茶渣都吃干。

  唐代赵州和尚(从谂禅师)(七七八--八九七)常以"吃茶去"解人迷惑。他终生致力于修道求禅,曾说:"一个三岁小孩,如果比我强,我也会请教他;但如果是一个不如我的百岁老人,我也不怕教导他。"

  在他立下这个心愿之后的二十年内,他遍访名僧,年约八十岁到达河北省正定府赵州观音院(今柏林寺)担任主持凡四十年。他讲禅时态度从容,堂堂说出禅的真谛,人们以"唇上发光"称许他的禅风。

  不管走路、吃茶或吃饭,都只能靠自己完成,凡事尽心尽力,毫不敷衍,那么无论身在何处,都是真实生命的体现,所谓"路一步一步地走;饭一口一口地嚼。"

  赵州茶,也可说根本不是茶,而是佛的生命的滋生,禅者由于感受到其中的美,才一口气吃干,正如马祖禅师所说:"一口吸尽西江水。"正是要人们体证到佛不离万法。

  早期台湾民间亦多路边奉茶,施茶者恐怕旅人因过于口渴,在长途跋涉后,喝茶太急呛到,便在茶中放入干净小段稻秆,避免一口吃干,可见仁善胸怀。

   识得此中滋味;觅来无上清凉。

  这是清代佚名题某茶亭联。

  识得这茶里的滋味,才能寻觅到真正最高境界的清凉。

  道路上奔波,在茶亭里驴饮一壶善心人士的奉茶,即可消除口渴;但热中名利的心,焦烂五内,要熟谙世情,参悟生命的真谛后,才能得到真正的清凉。

  联中简单运用佛家词汇,讲茶味,也道禅机。

  茶的滋味即禅的滋味,饮茶艺术妙在无法之法,妙在乱中有序,而当禅修行到一定的境界时,也能将修行整个忘掉,到达临济义玄禅师所说"在途中不离家舍"的境地。

  参禅和生活实务融合无间,这也是唐代临济义玄禅师(?--八六七)所说:"随处做主,立处皆真"的义谛。

  一掬甘泉,好把清凉浇热客;两头岭路,须将危险告行人。

  这是从前浙江绍兴驻跸岭某茶亭联。

  行人上岭,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必在亭中息肩拭汗,亭旁的一捧甘冽泉水,正好把水的清凉来消解行路的烦热;山岭两头都有道路,过来人应当把陡峭危险的地方,告诉将行的旅人,作经验的传承,使人人完成安全的旅程。

  "甘泉",指茶水,也比喻智慧。人在成长的过程当中,本来清纯洁净的心灵,会逐渐被利欲污染,借著甘泉般的佛慧,洗涤一切尘劳妄念,使自性清净心大放光明。

  "两头岭路",指驻跸岭两头的山路,也暗喻夜眠日走的人生道路。人活在世上,不仅靠一己之力即得以存活,更有许多的因缘相聚,才造就了眼前此刻的生命。人生乍看之下,彷彿是孤独之旅,实际上却是众生同道,颇不寂寞。了悟世相无常,在各种因缘际会中,能自度度人,行菩萨道,彼此关怀扶持,完成既安全又丰富的旅程。

  四大皆空,坐片刻无分尔我;两头是路,吃一盏各自东西。

  这是清代佚名题河南洛阳古道某茶亭联。

  领悟四大皆空的道理,缘起缘灭,什么情缘都不长久,何妨稍坐片刻,不要分你啊!我啊!这样生疏;两头都有路可走,不管向前或回头,何妨好好吃一盏茶后,潇洒道别,各奔东西。

  这联相传为一和尚与一商人,在茶亭中相饮时所对。

  "四大皆空",佛教认为地、水、火、风为物象世界的四大组合成分,但这都是因缘和合的幻象,终究不免于幻灭。

  这副茶亭联也有作"四大皆空,坐片刻无分你我;两头是路,喝一杯各自东西。"

  和这副茶亭联相似的另一副对联说:"四方来客,坐一阵无分你我;两头有路,喝二杯各自东西。"

  四面八方来的客人,坐一阵后便彼此熟稔,不再分你我了;两头都有路可走,喝二杯茶后,再分道扬镳,各自东西。

  这副佚名茶亭联写萍聚之乐,人情之美,因茶结缘,有四海皆兄弟、无路不顺畅的随意放旷。

  世间没有一个形体是不生不灭的,人生情缘缘起缘灭,亦复如是。但相逢自是有缘,在聚散无常中,随顺任运,也许伊人踪迹已杳,但依然有茶香,有温暖的人情留存心头。

  泡一壶茗茶,品饮出茶中禅味;半榻茶烟,就足以涵养性灵。

  饮茶,最早是在汉代西蜀地方兴起。隋、唐以前人们的"茗饮"是药饮、解渴式的粗放煎饮;到唐、宋及其以后才成为细煎慢啜式的品饮。

  茶味即禅味,是中国茶文化中的重要特质,茶与禅合一,透过饮茶,进入平静、和谐、专心、虔敬、清明的心灵境界,所以茶不仅为诗客所慕,也为僧家所爱。

  唐宋饮茶时,将茶饼炙烤成深红色,再碾成茶末,拌上葱、姜、橘皮、薄荷、枣、盐等调料煎煮。

  因为茶饼煎煮前必须把茶叶碾碎,不容易保持茶叶原有的风味,所以元代以后,条形散茶的瀹饮法开始流行,直接用焙干的茶叶煎煮,不再加其他调料。

  明太祖朱元璋于一三九一年废团茶改为散茶,终结了中国将近六百年饼茶的风骚时代。明代普及炒青绿茶的产制,并发明了以香花及芳香果皮窨制花香茶。

  茶有著清净纯和、淡朴高洁的美质,虽能给人刺激,使人兴奋,但人们对它是乐而不乱、嗜而敬之的。饮茶使人在冷静中对现实产生反省,在沉思中产生联想,在联想中把自己带到心灵的彼岸。

  年轻时爱读诗,为诗情所苦,也常为世情所恼,何尝有心领会茶香!总觉得茶味苦涩;待得阅历多了,年岁有了,能沉静下来诵读佛经,才领悟到喝茶可以清净心魂,使齿颊留芳。

  有佚名题联说:"书浓人品逸;心静茶味香。"

  涵泳出浓郁的书味,自然能修养出隽逸的人品;拥有清净没有杂念的心境,便能品味出苦后回甘的茶香。

  智慧因寻常事理而发生,胸襟由寻常道理而开阔,气象更是从寻常人事中表现,如此方能在书味、茶香中,修养人品、冶炼心情。

  有佚名题联:"芳香清意府;疏瀹涤心源。"

  这副对联依据唐、颜真卿《月夜啜茶联句》诗联:"流华净肌骨,疏瀹涤心源"而改作。

  茶可以疏瀹涤洗心灵,在清芳的茶香与隽永的茶味中,使人尘虑暂忘,而在喝茶的当下,完成自我身心的升华。

  佚名集钱起《效古秋夜长》;李洞《赠曹郎牛崇贤所居》诗句联:

  "白玉窗中闻落叶;茶铛影里煮孤灯。"

  孤灯下,闻落叶声,倍增寂寥之感,但诗人以"白玉"写窗,正见窗中人甘于寂寞;孤灯影入茶铛共煮,正见温热之心因茶而起。

  "铛",音chēng,指古时一种有脚的锅。"茶铛"用来煎茶。

  诸联皆见因为心好,所以茶好、人好、境好。

  心安茅屋稳;性定菜根香。

  这是佚名题精舍联。

  心安了,就是住的是茅屋,也觉得安稳无比;性定了,就是吃的是菜根,也觉得十分清香。

  这副诗联不只在写生活清苦的现状,更进而道出安贫的原因。

  全诗尚有两句:"世事静方见,人情淡始长。"

  有禅堂联作:"社修莲品味;性定菜根香。"

  自从初祖达摩(?--五九三)指示二祖慧可安心之法,靠自力,不假他人后,唐代临济禅师(?--八六七)也曾对修行者说:"随处做主,立处皆真。"

  瑞严彦和尚每天都要自己出声警告自己说:"主人公。"复自答:"在这儿。"又说:"清醒清醒呀!"随时做自己生命的主人。

  心安性定,觉知自主性,有了真正的智慧,生命的当下,不论处富贵或贫贱,都能泰然自得。

  自从宋代汪信民说:"得常咬菜根即做百事成。"接受艰困生活的磨练,才能成就伟大的事业。后来"菜根香"就成为历代文士咏赞的主题。

  明代洪自诚以《菜根谭》为书名,汇通儒释道三家思想,找寻自我生命安顿之道。

  寓居台阳的某义士,住在某山下,自撰门联:"挖来野菜连根煮;拾得茅柴带叶烧。"

  挖来连根的野菜,用拾来的茅柴烧煮,淡泊之乐,意在言外。

 
茶之味与禅之味

说起茶之味,仿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说起禅之味,仿佛是虚幻之味,又高深莫测。    
   
  自古以来,禅茶一味之说流传着,直至今天。最初的起源想必是从达摩在少林寺面壁的传说开始的。传说中禅宗初祖达摩因为面壁九年,眼皮无法张开,于是把它们撕下来,丢在了地上,在这个地方就长出一株矮树,达摩的弟子们便摘下树上的树叶,酿水饮用。这水竟然神奇异常,可以令禅坐的人持久地清醒,于是就有了禅茶。
    
   
   虽说这是传说,到后来,寺院所讲求的茶事与禅事竟是密不可分了。在宋代便有着《赴茶汤》的清规。内中详尽地阐述了寺院中喝茶的礼仪。比如:吃茶不得吹茶,不得掉盏,不得呼呼作声等等。而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坐禅之人必须遵守的规定,就象禅门中必守的清规。按一种合理的推断来看这些必守的法则,禅门中法则高于一切,法则制约着坐禅之人,有法则才有禅门。从被动的遵守到人性最终主动的超越平常人的所欲所求,法则成为了修行者的路标。自然,法则与修行成为了一体。而茶在这里成为了一种介质,一种载体,在这里,茶归于本义,于禅坐中令人清醒,有了清醒,清修之心便可以与禅味相通,修行之心路可谓平坦了不少。于是,禅与茶达成了统一,自然地溶合起来。这里的茶之味是茶之原味,甘醇与苦涩可以是同味,一味又可以无味或是数味俱全。在这里,茶之味不在于好水雅具,在于安心于一种追求与一种舍弃。而这种宁静的心境便是禅之味。  


   我们在诸多古人撰写的有关茶的文章里读到的茶之味,不是禅门中的茶味,不论是显贵至尊的皇帝还是多才多情的文人,或是嗜茶的专家,他们可以品出茶之清香醇厚,茶之碧透晶莹和茶之各样回味;可以把玩茶具之精巧、精致,及其昂贵价值;可以研究出各样茶之性能差异应用于颐养肉身;还可以以茶怡情入诗入画。于是,茶叶的发展历程便在社会经济文化发展的进程中占据着一席之地,茶成为一种文化形态被人们认可与接受。然而,这一切除去茶叶发展进程中所具备的物态文化(比之如茶叶的制造工艺、茶水的取用,茶具的选配等等)之外,茶文化意识形态中的茶之味,都是与禅之味不相类似的,禅之味所在的根本甚至与茶文化中诸多所求相悖。所以,在茶艺、茶道中讲究茶之味与禅之味无法相类比。可以说,求茶之舌上之味者、求器具之精良者、求环境之至雅者,都无法真正体味禅门中的茶味。常常,禅茶一味这种说法被人们当成了一种附庸风雅的工具。    

        禅茶一味流传于今,在今天我们可以正视这味之本源,那么,随意的一杯茶之中,用心便可以来体味一番这禅中茶味,茶中禅味。禅理从来至易至简,平常之心是禅,以本心方可还茶之本味。一杯茶既在手里,便是可饮之物,饮则随心。直到无茶之时,求饮之心与求物之心相同,若用舍弃之心度心外之心,则无饮又何妨之有。想来,以禅说茶,茶则无味,以茶释禅,禅则无存。不如去伪存真,若以饮之本意而释之,则茶之味与禅之味同一。